重生打猎长白山都飙脏话
第972章 迷路与梦境
沙沙、哒哒、呜呜——
凌乱却急促的脚步声、兽蹄声越来越近,清晰传入众人耳中。
所有人瞬间转头望去,瞳孔骤然齐齐收缩,满脸惊骇!
微光下,那头雪白巨狼,身姿沉稳,脊背之上赫然驮着一道满身血污的人影,
身后跟着一众浑身带伤的猎犬,正缓缓朝着部落走来。
“是白色巨狼!是少枫恩人!”有人失声惊呼。
阿木古郎瞳孔骤缩,想都没想,大步流星疯冲上前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白龙身前。
待看清陆少枫的模样,他浑身一僵,心脏骤然沉入谷底,脸色瞬间惨白!
只见陆少枫浑身衣衫破烂不堪,被血水浸透得发硬,浑身伤口狰狞外翻,
新旧伤痕层层叠加,脸色苍白如纸,毫无半分血色,
双眼紧闭,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,
整个人彻底陷入深度昏迷,毫无知觉。
“乌木!”
“乌日根!”
“赶紧过来!快!”
阿木古郎吓得声音发颤、语速飞快,转头疯狂嘶吼呼救,
“少枫晕死过去了!
赶紧搭把手,把人抬进摄罗子保暖!动作快点!”
一旁的女猎手乌兰快步上前,捂住嘴巴,眼底瞬间蓄满泪水,声音哽咽发抖,满是心疼与震惊:
“天啊……”
“这是遭了多少罪、受了多少伤啊!
“浑身没一处好地方,这得是拼了半条命在护着咱们!”
她转头对着部落深处疯狂大喊,声音带着急哭的颤音:“快!快去请巫医!立刻过来救人!晚了怕是要出大事!!”
几名年轻族人连忙应声狂奔而去,整个部落瞬间忙碌起来,抬担架、烧热水、取草药,慌乱又急切。
陆少枫静静趴在白龙脊背之上,眉头死死拧着,
哪怕陷入昏迷,
周身依旧萦绕着化不开的痛苦与悲凉,嘴角残留的血渍刺眼夺目,
家人罹难的绝望,哪怕昏睡中也未曾消散半分。
此刻的他彻底失去所有意识,对外界的慌乱、众人的愧疚、族人的救助,
全然一无所知,只剩一具透支殆尽、遍体鳞伤的躯壳,承受着身心俱碎的极致痛苦。
……
与此同时,长白山深山密林之中。
夜色漆黑如墨,参天古树枝叶交错,层层叠叠遮蔽了整片夜空,
林间漆黑一片,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凛冽风声呼啸穿梭林间,
发出呜呜的诡异声响,听得人心头发慌。
孤身进山的耗子,此刻彻底懵在原地,满脸焦躁与崩溃。
他原本一心争分夺秒赶路,只想快点找到陆少枫,
把英子病危、急需七品人参的消息告知对方,
进山之后只顾着狂奔,压根没留意沿途路况。
长白山千沟万壑、山林样貌大同小异,密密麻麻的林木长得一模一样,错综复杂的山道纵横交错,绕得他彻底分不清东南西北。
耗子停下脚步,喘着粗气,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与汗水,
看着四周一模一样的密林:
“我艹!完犊子了!彻底迷路了!”
他左右转头张望,入目全是高耸的古树、丛生的杂草、错落的乱石,没有半点熟悉的标记:
“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!”
“平日里进山熟门熟路,一着急彻底乱了分寸,这鬼地方到底是哪啊!”
身旁的黑豹乖乖蹲在地上,时不时抬头蹭一蹭他的裤腿,
低声呜咽,
似乎在安抚焦躁的主人,也分不清前行的方向。
耗子攥紧手里的步枪,心口又闷又痛,极致的无力感席卷全身。
七天的救命时限转瞬即逝,
英子和两个未出世的孩子还在医院苦苦支撑,枫哥生死未卜,家里晓露临近产期、安危未知,
无数重担压在他身上,可他偏偏困在深山,寸步难行!
“该死!真的该死!”
狠狠踹了一脚身旁的树干,树皮剥落、枯叶纷飞,
满心都是憋屈与悔恨,
“早知道不这么莽撞狂奔了!”
“现在倒好,路找不到、人遇不到,白白浪费救命时间!”
冷风呼啸而过,裹挟着深山的寒凉与淡淡的血腥气,吹得他浑身发冷。
他抬头望向漆黑无边的山林,眼底满是迷茫与绝望,
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,这份无力感,几乎要将他彻底压垮。
……
浓重的草药混杂着兽皮潮湿的气息,裹住狭小的摄罗子。
深度昏迷的陆少枫眉头始终死死拧结,苍白的唇瓣不住轻颤,
满身包扎的绷带之下,皮肉依旧隐隐传来细密的痛感,
而他的意识,
已然坠入一场纠缠不休的绵长梦境。
梦里没有血腥厮杀,没有枪炮狼嚎,更没有长白山的无尽杀伐,只有陆家屯熟悉的烟火气。
这一次,他彻底改了人生轨迹。
重生归来的他,再也没有进山疯狂打猎、搏命拼杀,一心只想安稳度日、护住至亲。
拼尽全力救下险些出事的陆勇,转头便拿出所有积蓄,承包了屯外的荒坡水塘,
安安分分搞起了家禽养殖、鱼塘放养。
日出投喂、日落清塘,朝暮往复,平淡枯燥,却安稳踏实。
他刻意避开了所有凶险,也刻意推开了那个藏在心底多年的姑娘。
前两世半生浴血、命途多舛,身边亲近之人大多不得善终,
他早已被宿命般的恐惧困住。
打心底认定,
自己的命格太硬、太煞,沾谁克谁,
但凡亲近之人,皆会被他牵连折损寿命、遭遇横祸。
所以他刻意疏远英子,
哪怕知晓对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,哪怕无数个深夜心头酸涩绞痛,
也硬是掐灭了所有情愫,死活不肯松口提亲。
屯里的媒人踏破门槛,给他介绍无数亲事,
他尽数回绝,孤身一人守着养殖场,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。
英子也犟,骨子里的执拗半点不输旁人。
旁人劝说、家人催促,再多好人家提亲,
她一概拒绝,硬生生为他守了一辈子,终身未嫁。
两人就这么隔着一条屯中小路,对门而居。
抬头可见、咫尺相望,却硬生生守了一辈子清白,无嫁娶、无牵绊、无儿女,只剩日复一日的遥遥相望,和心底藏不住的遗憾酸涩。
岁月匆匆,转眼青丝落霜,两人皆至暮年。
老旧的土屋、斑驳的院墙、熟悉的乡路,尽数染上岁月的痕迹。
曾经鲜活明媚的英子,被岁月磨去所有锋芒,缠绵病榻油尽灯枯,
面色枯槁,气息微弱,早已没了年少时的灵动模样。
陆少枫寸步不离守在床前,粗糙的大手紧紧攥着她枯瘦冰凉的手,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,闷痛到无法呼吸。
弥留之际,英子浑浊的眼眸骤然亮起一丝微光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死死盯着他,声音嘶哑破碎,
带着一辈子的委屈与疑惑,轻轻拽着他的袖口,颤声追问:
“枫哥……为什么……为什么,你就是不肯娶我?!!”
这一句话,积压了一辈子的遗憾、委屈尽数爆发,轻飘飘落在空气里,却重得砸碎了陆少枫的心神。
他张了张嘴,喉间哽咽堵塞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终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满心都是可笑的愧疚、无尽的悔恨,
还有这辈子求而不得、咫尺天涯的悲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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